我終於在光海航行中,找到出口。
口試完之後有點恍恍惚惚,覺得這一切好不真實,我居然真的走到這一步,一路走來,當然開心的日子多,可是痛苦的也不少,多謝你們的陪伴,讓爲了研究在路邊大哭的日子,想起來也不會那麼晦暗。
二月本應是冬末溶雪嚮往初春的日子,對我而言,卻是沉重的。這些年來的努力,成敗就看這口試一役。我的心情如同九局下半兩隊平手兩人出局三壘有人的打者。
二月八日的早晨,隔夜雪濕淋淋的如同抹布一般躺在地上,天空灰濛濛的,彷彿整個城市都在看壞這場比賽,從家裡走去學校的路上,我整個腦子裡都迴響著昨天聽到的卡通歌曲,關於論文,卻一個字都想不起來。
九點半,William Robertson Building, Room 245,兩位口試委員和我的指導教授在房間裡小聲交談,我在門口和冷冽的氣氛一同等著開場。
八萬將近九萬字的論文,今天再也沒有藉口,只能等著被拷問。
世界上沒有完美的研究,口試前,我羅列了二十幾個問題,不停的自我攻擊、不停的反覆拷問自己,直到失眠。
兩個小時的交叉拷問,我戰戰兢兢、鉅細靡遺的回答到連口試委員都覺得冗長,叫我長話短說。
和指導教授坐在樓下交誼廳等待internal examiner下樓來叫我們的十五分鐘,是我人生中最漫長的十五分鐘。事前,指導老師跟 internal examiner 約好,如果是好結果就豎起大拇指,如果是壞結果,就來個倒扁手勢。不知道為什麼,整個交誼廳的其他閒雜人等,在我焦慮的時候,都口耳相傳得知了這個暗號,大家靜靜的跟我一起
等待。
「啊,豎起大拇指了!」 當internal examine出現時,某甲叫了出來。
終於,不負眾望,我打出了再見安打。
「Congratulations! Well done. We are impressed by your research. You really defend your thesis violently! You pass the viva.」
我當場笑了起來,再也聽不進去他接下來說了什麼,只知道我是almost clean pass,只需要改改錯字和文句就好。
我承認自己很驕傲,我終於完成了這一切。修讀博士的過程中,我體會到自己的渺小與無知 - 我所做的貢獻是那麼的微小、我所提出的論點是那麼的不堪一擊、我所設計的模型是那麼的不切實際。但是,同樣的,博士的修業過程也讓我看到了自己的潛力與特質,了解了自己和他人差異化之處。修讀博士,讓我體會到了自己的有限與無限。
今天,我可以驕傲的說,我窺見學術聖堂的風景;我是可以了解偉大學者思想的一份子,至少今天。
送給還在博士修業中的準博士們一句話,這是當初我入學時我的指導教授送給我的,這幾年一直被我奉為圭臬。
「It is a very daunting time when one begins the PhD. It seems a long journey. But I am sure I do not have to tell you, even the longest journey can be achieved by taking one step at a time.」
諸位準博士們,今天我在這裡替自己歡呼,明天,我將在這裡替你們歡呼,我期待著那一天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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